Monthly Archives: September 2015

(一)
什么是文化?文化的价值在哪?这些题目很大,我说不明白,也不想去考究。对于每个人来说,文化的意义都不是那么的一致。我只想将那些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用文字在网络上表达自己的人的记录一下他们与文化的交情。
”姥姥是个大家出身的小姐,那时候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她并不认字。后来大家都松了小脚了,可是姥姥家道中落却又上不起学了。只留给她一双被绑得变了形的脚。
姥姥虽然不识字,也许是向往,也许是遗憾,或者只是大家闺秀的德行,她对文化却是极为尊重的。在她眼里,有字的东西就是文化。所以虽然她不明白写了些什么,但凡纸上有字,她总会把纸仔仔细细地摊平,再整整齐齐地叠放好。小时候在姥姥家做作业,即使落下什么书甚至草稿纸都不用担心,因为我知道姥姥一定会把它们收起来安置好。在龙应台笔下,也有过这样的一位戴斗笠的大爷。他请作者不要坐在有字的废报纸上,而把自己擦汗用的干净毛巾给龙应台垫在地上坐。对他们而言,简简单单的字便是代表了文化,即便是简单的图图改改也有它的价值,而他们也正用自己的方式尊重,珍视了他们眼中的文化。

(二)
就在此时此刻,世界上仍有四千七百万左右的奴隶。也许你不以为意,就菲律宾还出口帮佣呢。但是请注意,不是仆人而是奴隶,没有任何报酬并且终身且世世代代都需要为奴隶主工作,而且这些工作往往需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奴隶身份的开始大多时候是让人无奈,让人无从选择的。也许你出生在一个平和的小镇,人生的前二十年一切都是祥和平静的。突然一天一个贵族来到这,得到了这片土地的管辖权,要开采这里的一个金矿。于是这个小镇上所有的人都成了他的奴隶,为他到危险的矿洞里挖金子。没有报酬,没有权利,没有任何通知和预示的,他们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无数人死在了矿山里,贵族却不会有任何的怜惜,在他们看来,这正是奴隶该有的未来。而这些奴隶的孩子们,更是一出生就面临这不公平的人生。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无法摆脱自己的奴隶身份。谁又能说人人生而平等呢?想想卟嘟快乐地在家里的后院草地上撒泼,觉得老公说的一句话真是太有道理了——“投胎也是个技术活”。真是很难想像,在如今这个高度进步的世界里,还是有这么多无法控制让人无法理解的野蛮存在。
(三)
那些年,喜欢和闺蜜在温暖得略带困意的咖啡厅或者小餐厅,不说话,只是观察着身边人的来来往往,他们的表情,神态,动作。。。揣测着他们的故事。
相互告知对方自己的猜测,煞有介事地讨论,为他们的忧愁而烦恼,为他们的得意而欣喜,偶尔也会对小毛孩们自以为是的成熟看不下去而颇有微词,然后不禁想起过去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相视,哈哈大笑。
和爸爸说起过这个小癖好,他认为我不该在这些无聊的事上浪费时间,可是始终改不去这样的小习惯。
现在的我坐在星巴克里躲避冬日的寒,又不禁勘探起窗台边的那对男女。他们自顾自地欣赏窗外的萧瑟,相对无言,有几次,好像鼓起勇气想对对方说点什么,因为没有视线的接触,又渐渐沉默下去。拿起咖啡啜一小口,放下,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一个人的时间实在太短暂,忙于工作忙于各种世俗,都不能静下心静静地体会人生的精彩。在观察别人的瞬间好像开始了一个新的人生,虽然只是几分钟,体会别人的感受,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尽可能地添了一些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遇到的情绪和感受。

(四)
老公在书里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见解:
爱因斯坦说爱国民族主义(nationalism)与自恋倾向主义(narcissism)相结合就会产生出一种敌外主义(resentiment),而这种思想极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所谓敌外主义可以理解为一个国家认为自己的过去的伟大不再并且现今的地位低下主要是因为外民族或者其他国家的迫害,因而产生极端仇恨思想。例如德国和俄国,都是这种思想的典型代表,由于他们将自己的每况愈下归于其他种族的拖累或者影响,才导致了世界大战这样惨绝人寰的历史悲剧。
恰好和老公谈起了伦敦奥运会上中国体操队的一个金牌被英国选手“抢”了。这届奥运会被国人普遍认为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届,因为遭受到太多的不公平待遇。叶诗文夺冠后的被质疑,到手的金牌又被认为犯规而取消等等。国人的情绪日渐高涨,认为中国在奥运会上受到歧视。微博上出现的种种对英国的仇视,挑衅的字句,也正体现着许多人认为自己遭受的不公平正是来于外种族的迫害,因而产生了仇视的态度。而舆论导向在这其中起到很大的一个作用,最大的舆论导向也是最权威的舆论来自哪,大家众所周知。
不禁想起过去发生在悉尼的一件轰动华人圈的事。中国留学生在火车上被几个澳洲青年殴打,造成严重的伤害。留学生在网络上曝光了这件事,引起了华人尤其是留学生的热烈回应。于是有了与陆克文的对话,有了学生的联名上书,有了各种学生维权组织。当然,学生对自己的保护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想想。如果这个暴力事件不是发生在澳洲而是在中国的一个城市,这件事就会被描绘成是学生间斗殴,还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我身边有不少男生也经历过小混混的抢劫和殴打,可是最终也没有特别大的动静,顶多校方或派出所处理一下。同样都是青年之间的暴力事件,为什么澳洲小混混对我们的伤害会被放大?这是不是和我们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对外族的强烈的敌外主义思想,抑或是一种自卑心理作祟。我不明白,但是是一个有趣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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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再來BBC集錦。最近世道不安,敘利亞的內戰已經持續了3,4年,每週都有大批的難民乘桴浮於海,飄向還不起債的希臘。輾轉到義大利法國,從加萊海岸搭起帳蓬,等待那麼一輛幸運小卡車,攀上去,穿過英法隧道,到達流淌著奶與蜂蜜的英國⋯⋯或者摔斷雙腿雙腳,無窮地等待下去。這種敦克爾刻一般的場景,讓人回忆起那更不太平的岁月。

廣島(Hiroshima)原子彈扔下去70年了。BBC的歷史頻道採訪了一位當年的小女孩,回憶是這樣的:

她當時正在廣島火車站,一瞬間,整個世界突然全黑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部都塌掉了。她的同學被壓在下面,火從四周包圍過來。她怎樣也拉不出來同學,只要扯開手跑掉了,另一個小女孩的聲音70年來一直在耳邊響起來。

她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大家都開始穿一樣的短褲和襯衫,看仔細了才發現,是燒傷的人,掛著皮膚亂跑。所有的人都在喊一個詞:水水。有人喊了半天,喝到一口水,就躺下,死掉了。

她無處可去,回到學校。三個同學交給她照顧,他們全身,包括臉,都燒掉了,一直在咳血,一直在說,水,水。其中兩個很快就死了。剩下的那個只是不停的嘟囔“水,媽媽”,天亮前也死了。

70年來,該不該扔原子彈爭論不停。如果不扔,很多人,基本上可以肯定更多人,仍然會死於拖下來的戰爭。但是炸彈畢竟炸死了很多無辜的人 —— 再怎麼說,這也是實用主義的價值觀(utalitarianism):為了大多數人更大的利益(for the greatest interest of the greatest number of people)就是正義的。但是希特勒,斯大林,毛澤東,波爾布特,金胖們背書的確正是實用主義。從康德的人本主義的(Kantian)的角度來看,把那些日本人,起碼其中的無辜者當成手段(means)爾不是目的(ends)是不對的。然而若非如此,將會死於登陸的士兵們豈不是實現所謂正義的手段?最古老的正義觀,蘇格拉底柏拉圖時代提倡,正義當由賢者就具體問題分別處置。而賢者如蘇格拉底從來不需要面對毀天滅地的程度的原子武器吧。也許真如伊利亞德所吟唱一般,70年前走到這一步乃是神的憤怒⋯⋯只怪8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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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YDY4 Adolf Hitler attends an RAD parade in Nuremberg, 1934

閨女回來了,見伊如窺得未來。不希望有憤怒於人間的或者何處。(視頻可下載喔)